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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旅游之苏东坡与海南

发布者:      来源:南海佛教网 

 

  苏东坡在北宋末年不幸卷入“元祐党争”,受到残酷迫害,以六十二岁高龄,被贬海南儋州,一住就是三年。当时的儋州环境非常恶劣:天气湿热、食品短缺、缺医少药、文化落后,而且会说汉语的人很少(当地人多为黎族)。东坡离开海南时的状况,据《萍洲可谈》引用朱服的话说:“余在海南,逢东坡北归,……视面,多土色,靨耳不润泽。别去数月,仅及阳羡而(东坡)卒。”《山谷诗集注》云:“东坡自岭海归,鬓发尽脱。”可见,苏东坡的健康在海南受到了极大损伤,离开海南后很快就去世了。但同时,恶劣的环境加深了苏东坡对人生的思考,提高了他作品的艺术境界。黄庭坚曾在信中对友人说:“寄示东坡岭外文字,今日方暇遍读,使人耳目聪明,如清风自外来也。”如清风拂面,正是东坡在海南的作品最大的艺术特色。


  试看东坡的下面这篇短文:


  “岭南天气卑湿,地气蒸溽,而海南为甚;夏秋之交,物无不腐坏者;人非金石,其何能久?然儋耳颇有老人百余岁者,八九十者不论也。乃知寿夭无定,习而安之,则冰蚕火鼠皆可以生。吾甚湛然无思,寓此觉于物表,使折胶之寒无所施其冽、流金之暑无所措其毒,百余岁岂足道哉!彼愚老人者初不知此,如蚕、鼠生于其中,兀然受之而已,一呼之温、一吸之凉,相续无有间断,虽长生可也。”


  苏东坡说“物无不腐坏者,人非金石,其何能久?”,正是由于这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床上的帷帐已经腐烂、爬满了白蚁,而他面对这种恶劣环境的态度就是“习而安之”。这种态度看似消极,实则不然。外在的恶劣环境已然无法改变,只能用超然的态度来避免内在的恶劣心境,以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。


  于是,苏东坡很快随遇而安,与黎族农民欣然为伴,且看他写给邻居的《和陶田舍始春怀古》:


客来有美载,果熟多幽欣。
丹荔破玉肤,黄柑溢芳津。
借我三亩地,结茅与子邻。
鴃舌倘可学,化为黎母民。


  “鴃舌”是对黎语的戏称。苏东坡觉得,如果他能学会黎族语言,他情愿在海南做一个快乐的黎族农民。


  在生活习惯上,苏东坡入乡随俗,这对一个老人来说颇为不易。有时台风肆虐,大米运不到海南,东坡就和黎族人一样以木薯为主食。他还克服中原人怕腥的习惯,大吃海鲜:


  “巳卯冬至前二日,海蛮献蠔。剖之,肉与浆并煮,食之甚美,未始有也。又取其大者,炙熟,正尔啖嚼,又益□煮者。海国食蟹、螺、八足鱼,岂有献□?每戒过子慎勿说,恐北方君子闻之,争欲为东坡所为,求谪海南,分我此美也!”


  苏轼的豁达、幽默在这里一览无余:那些“北方君子”们不是把我贬谪到海南吗?我东坡在这大煮海鲜、海鲜烧烤,“北方君子”们想吃还吃不到哩!


  面对种种物质上的短缺,苏轼就靠自力更生。他在槟榔林中盖了一座小茅屋,取名“桄榔庵”,并写诗自贺:“且喜天壤间,一席亦吾庐”。买不到药,他就自己采。《苏沈良方》记载,东坡发明了用荨麻治风湿、用苍耳润肤等处方,还研究过蔓菁、苦荠、芦菔等植物的药效。买不到好墨他就自己用松油、牛皮烧制。后来杭州人潘衡自称在海南跟东坡学过制墨,他店里的墨价因此倍增。苏东坡还自己采茶、寻找优质泉水,留下了读之沁人心脾的《汲江煎茶》:


活水还需活火烹,自临钓石取深清。
大瓢贮月归春瓮,小杓分江入夜瓶。
雪乳已翻煎处脚,松风忽作泻时声。
枯肠未易禁三碗,坐听荒城长短更。


  在这段自力更生的日子里,苏东坡找到了自己精神上效仿的楷模——陶渊明。东坡在给弟弟苏辙的信中说: “古之诗人有拟古之作矣,未有追和古人者也,追和古人则始于东坡。吾于诗人无所甚好,独好渊明之诗。渊明作诗不多,然其诗质而实绮、癯而实腴,自曹、刘、鲍、谢、李、杜诸人,皆莫及也。……然吾于渊明,岂独好其诗也哉?如其为人,实有感焉!”苏东坡在海南创作了十五首“追和”陶渊明的诗,上文提到的《和陶田舍始春怀古》即其中之一。苏辙为哥哥写了《子瞻和陶渊明诗集引》,据《梁溪漫志》记载,其中有一段是苏东坡自己加进去的: “嗟夫!渊明不为五斗米、一束带见乡里小人,而子瞻出仕三十余年,为狱吏所折困,终不能悛,以陷于大难。” 可见,苏东坡对一生的仕途作了深刻反思,对陶渊明不与当权者同流合污的高风亮节产生了由衷的推崇。宋代的张戒曾说:“陶渊明、柳子厚之诗,得东坡而后发明。”的确,苏东坡是文学史上第一个对陶渊明的人品、作品如此推崇备至的人。诗歌经过了唐代瑰丽、工整的发展高峰后,陶渊明那种天然去雕饰的朴素美学风格又得到了东坡的创造性阐发。 宋徽宗初登基,苏东坡遇赦得以返回中原。而此时的东坡早已心志淡泊、宠辱不惊。他接到这个天大的喜讯后,登上海南澄迈的通潮阁,题诗曰:“余生欲老海南村,帝遣巫阳招我魂。 杳杳天低鹘没处,青山一发是中原。” 读来使人隐隐感到东坡内心的波澜起伏的伤感、激动,但一切又很快变得波澜不惊、归于平淡。 最终当东坡离开海南、在北渡琼州海峡的船中时,他这样总结三年的海南岁月: “参横斗转欲三更,苦雨终风也解晴。 云散月明谁点缀?天容海色本澄清。 空余鲁叟乘桴意,粗识轩辕奏乐声。 九死南荒吾不恨,兹游奇绝冠平生!” 他把自己比作“乘桴浮于海”的孔子、“九死而犹未悔”的屈原,而海南之旅是“兹游奇绝”,使他真正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归宿。


  他也终于以大无畏的乐观精神,“守得云开见月明”,坚持到了遇赦的一天! 《风月堂诗话》云:“东坡文章,至黄州以后人莫能及,唯鲁直诗时可以抗衡。晚年过海,则鲁直亦瞠乎其后矣!”可见,正是在海南的这段“奇绝”经历,把东坡的艺术境界推到了炉火纯青、无人能及的地步。正所谓:“福兮祸之所倚,祸兮福之所伏”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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